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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遇龙:仅坐在实验室研究细胞无用,须解决实际问题
来源:九三学社湖南省委员会公号     2016-06-12    点击:1044

在这三十年里,买饲料、买猪、建猪舍,印遇龙从“怎么养一头猪”开始。刚开始做研究为了节省科研经费,他用板车去拖猪,甚至亲自背过猪,一手打点猪舍的材料。

1985年和1994年,印遇龙先后两次前往英国、德国和加拿大学习与工作,从养猪、称猪、打点猪饲料,全部亲自做。

中国工程院院士、湖南省政协委员印遇龙倔强地坚持了30余年,潜心研究猪食谱——怎样用卫生和低成本的养殖办法,养出安全和好吃的猪肉

印遇龙没怎么变。

他一直非常朴素,布夹克,棉布裤,运动鞋,平常走到哪经常一身冲锋衣——他说这样方便,“经常一到乡下就要到猪栏一线去喂猪”。

他也还是那个“暴”脾气。走路速度快,想做的事马上就要去做,要解决的问题绝不拖。有时候半夜3点躺在床上,一个灵感袭来,他会立马风雨无阻直奔实验室。逢应酬他从来不喝酒、不寒暄,“我不喜欢这些”。20分钟吃完饭就走人,无论留下什么座上宾。

和书斋型学者不一样,他的哲学很简单:一辈子学会怎么养一头猪。他对科学研究的态度也一以贯之:要真正解决实际问题。

在为政治、商业、娱乐狂热的时代,他的一身“倔骨头”,太动人了。

一身“倔骨头”

2013年12月,印遇龙被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。在中国工程院的网站上,他的介绍有:长期从事猪氨基酸营养代谢与调控的研究,在其基础研究和转化应用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。

30多年来,他领衔的课题组研制了多项技术,解决了畜禽养殖中滥用瘦肉精、抗生素和高铜高锌重金属的难题。

把技术成果应用于饲料配方,他带领团队打破了多年来外资企业对我国饲料高端市场的垄断格局。

今年6月,他主持的“动物营养与人体健康实验室”即将启动。这个集聚多名知名教授、年轻博士学者,并与国际顶级学者保持长期密切合作的平台,将成为国内一个把研究成果转化为产品与技术的国际知名实验室。

所有的荣誉、头衔和光环,都不是他感兴趣的话题。按照他自己的话说,他就是一个“养猪的”——养猪户干的活他都干过。

他是真实了一辈子的人,他怕虚的、假的。不图名、不逐利、受尊重、有追求,不在乎任何眼光、也不接受任何恭维,他坚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,且保持平静的喜悦。

在形容老师印遇龙时,学生单计光用曾红遍网络的穿布鞋的中科院院士李小文作比。“两人特像,生活一样极为朴素、不拘小节、看淡名利。但他心肠又特软,别人找他帮忙十分热心。”

印遇龙对学术的较真和他为人一样,直来直去,这么多年他一直这样。他经常睡在办公室,因为这样可以“想到事情就能直接做”。

他的倔在于不苟同于世俗的规则,不将就。

他现在每天保持着跑步的习惯,早上或晚上必定坚持一小时。中午从不午休,一旦犯困他就去跑步,以此来对付疲惫。

这种强大的毅力使他一天保持充沛的精力,和无休的好奇心。他丝毫不抗拒智能手机、热门软件或者任何新技术,他像任何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一样吸收、参与新事物。

他一天的时间几乎都被科研占据。他现在带有十多名研究生,5名博士,2名博士后。白天做实验,晚上要用大量时间看论文、直接批改纯英文文献,他还是受邀国外著名学术期刊的评审。

在刚过去的3月,他被汤森路透评选为“高被引科学家”,这项殊荣是专为全球自然科学及社会科学领域顶尖的研究学者而立。与此同时,他被列入《2015年全球最具影响力的科研精英》。

时代的因缘际会

印遇龙的名字十分特别,第一眼看就容易被记住。和这个名字一样,他的命运里也充满了各种机缘巧合,得益于因缘际会。

生于1956年的他,和同龄人一样,将青春投入了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当中。从城市到乡村,大兴学毛主席著作、听毛主席报告会。印遇龙年纪小但聪慧,记忆力好,喜欢文学、也写得一手好文章,他经常被推选在公社巡回做演讲。

印遇龙高中就读于桃源一中,当时一批老师由湖南师范大学下放至此。这些知识分子下到农村,带着“改造农村”的政治期望,他们给予了当时的印遇龙最初的科学启蒙。

“当时的数学、物理老师十分爱动脑筋,经常带着我们做一些科学实验。”自小喜欢文学的印遇龙,开始在理工与自然科学上显示出兴趣,培养了爱科学、重实验的精神。

2014年,印遇龙(左)参加世界营养论坛,获颁优秀论文奖

1975年2月,《湖南日报》《人民日报》相继刊登新华社电讯《人满七十,粮过三千》,报道了桃源县劳动模范李光庆种科学实验田的事迹。全国掀起学李光庆种高产量田的热潮。

在高中农技老师戚朝见的带领下,印遇龙在田地里开始学种实验田。如何提高农作物产量,这是他第一次试图用科学解决实际问题。结果是,他种的实验田颇有成效。

“做农业科学要深入实际,要了解生产当中需要什么,仅仅坐在实验室研究细胞、发表文章无用,必须真正解决实际问题。”

“下农村”,这是印遇龙一直以来对学生的要求,这也正是他当年的学习方法。

读大学时,教动物学的老师周昌乔、做水稻幼种的老师周广洽,带着他到乡下实践,一住就是半年,在农村打猎、采集标本、种植水稻。一脚踏到泥土里,这成为他做科学研究最坚实的基础。

院士从“养好一头猪”开始

1978年,印遇龙分到位于长沙的中国科学院亚热带农业生态研究所。当时的所长刘更令研究农作物,但他认为畜牧业有着更大的前景和发展空间。他把期望放在了印遇龙身上——“你要去填补这片空白”。

“要研究养殖业,必须自己会养一头猪。”印遇龙如此开启了与“猪”打交道的三十余年。

在这三十年里,买饲料、买猪、建猪舍,印遇龙从“怎么养一头猪”开始。刚开始做研究为了节省科研经费,他用板车去拖猪,甚至亲自背过猪,一手打点猪舍的材料。

1985年和1994年,印遇龙先后两次前往英国、德国和加拿大学习与工作,从养猪、称猪、打点猪饲料,全部亲自做。

三十年,印遇龙始终琢磨一件事,也琢磨透了这件事:怎么养好一头猪——在巨大的市场面前,为追求经济效益,瘦肉精的使用,抗生素的滥用,吃点放心肉变得越来越难。在印遇龙看来“只有通过科学、健康的养殖方式管好了猪屁股,养猪才有前途”。

2016年1月,印遇龙主持完成的“猪氨基酸营养代谢和生理功能的基础研究”获得了实质性的成果——印遇龙和他的团队发现精氨酸家族物质具有调节猪肠道功能的作用,对“管好猪屁股”具有重要作用。

这项成果获得中国农学会组织的中科院动物所长等10人专家组的一致专业认定,同时也也是国际同行的高度认可——“这是一项重要的科学发现”。

今天,我国生猪养殖量约占世界的一半,猪肉消费量占世界的52%,人均消费水平是其他国家的4.6倍。印遇龙的研究,影响着全国产值万亿的生猪产业。

转自:九三学社湖南省委员会公号

原标题:中国工程院院士印遇龙:坚持30余年的“倔骨头”